2012

親愛的妍妍，妹妹長到這麼大以來，昨晚第一遭媽媽狠狠的痛駡的一頓。

她爲什麽遭挨駡呢？因為她以為自己已經很長大了，長得和你一樣平起平坐，她不願也很肯定自己絕對不可以坐在孩童車座上。昨晚媽媽和爹哋吃了晚餐，想帶著你們出外游車河到銀行辦點事，一如往常的，爸爸把妹妹安頓在兒童車座上時，她氣得手腳不斷揮動，咆哮大哭，還一拳打中了爹哋的左眼。

媽媽鎖好門，給了爹哋一個“我來搞掂她”的眼色，才坐在妹妹身邊想安撫她，和她說說道理，嘿點點點點，你一定要坐在這，來來來，媽媽唱歌給你聽。平時她會吵鬧一會買一買帳，昨晚她竟然大發雷霆，勢必要大革命一番了，媽媽怎麼勸慰，她都不依，結果這麼一鬧，她拼命的扯開喉嚨大喊大叫，明明一個小時之前下肚已經安度無憂的的晚餐，都被她全吐了出來。她吐得滿身，還把爹哋的車弄得像聖誕下雪般白花花的卻臭臭的。

媽媽氣得暴跳如雷，因為媽媽也被吐得滿身開花，媽媽臉色一沉，立刻痛駡她一頓。妹妹這個小辣椒，經媽媽提高聲調，她立刻聲高一丈的和媽媽對著干，完全沒有因為吐了，把氣瀉了，而把姿勢放低了的模樣。

媽媽火大了，把她連人帶椅的從車裡抬出，這時候才發現坐在前座的你，漲紅著臉，哭得像豬頭一樣。
媽媽和爹地手忙腳亂啊，忙著處理妹妹，回頭問你，怎麼哭了。你抽泣著說，不要罵妹妹啦，我擔心。擔心什麽，我們不是罵你啊？不是，不是，我擔心妹妹，擔心你罵她，她會傷心。

妍妍，媽媽聽你這麼一說，媽媽的心暖暖的飽滿的，也因為你哭得稀裡嘩啦，哭得比妹妹還淒慘，好像自己就是那個當事人一樣，媽媽反而對妹妹從輕發落了。

清潔了妹妹，你一直在妹妹身旁，忙著遞手巾替她擦眼淚，事實上她還意猶未盡的哭鬧，對你的好意完全不領情，她推開你的手，你說點點來，hi-five,她又推開的手依依呀呀的罵你，媽媽在旁看見了啼笑皆非啊。
你紅著眼睛問媽媽，你可以不要生氣她嗎？你可以和她好好說嗎？然後你又急忙回頭和點點說：點點，你快點和媽媽說sorry.

妍妍，刹那間，你讓媽媽想起媽媽小時候遭外公挨駡挨打的過去。
媽媽的童年，是一人做錯，餘人皆有罪，一人中招，其他人也無法倖免的經歷。但凡外公要處罰舅舅/媽媽/阿姨，都會城門失火，殃及池魚，傷害無辜。明明沒有做錯事的人啊，也會莫名其妙的成了炮灰，以媽媽的性格，媽媽是憤憤不平，駁嘴反抗的，下場當然往往是比原犯還來得更慘。

所以，家中氣氛凝重，舅舅或阿姨闖禍了，媽媽會怨恨他們，媽媽會乘外公的藤條還未落下之前，遠遠的躲起來，沒有出現在外公的視線範圍內，自身安全了，不會受皮肉之苦。以是故媽媽絕對不會像你現在一樣，會擔心妹妹傷心擔心妹妹遭挨打而急得自己先落淚，媽媽不會，媽媽只想到自己，好啊，你們去打打殺殺吧，不要摸到我頭上來就可以了，媽媽不想捲入這無妄之災，媽媽冷眼觀之，媽媽自私自利，媽媽一點都不友愛互助。

媽媽昨晚看著疼愛妹妹的你，媽媽非常感動。媽媽有太多的陰暗面，媽媽以為都忘了，但是看著不斷成長的你，媽媽總是有一種時空交錯的感覺，仿佛媽媽的體型也像你一般稚小，但是心靈上卻是老成的媽媽，重複的以一個小孩的目光交接成人的思緒，讓媽媽不得不坦然的面對自己，讓媽媽不得不希望自己因為你和妹妹，再成長再進步一些。

你大概不會留意你不經意說的一句話，但是媽媽永遠都記得。去年的最後一天，媽媽在車裡，向爹哋埋怨他長期不在，媽媽起伏的情緒，爹哋維持他一貫的作風，靜靜的聽，聽了也不會有回應。你在一旁突然插嘴說：媽媽，爲什麽你一直說以前以前的，不可以，你要說現在，我們現在要怎樣，怎樣。

你這麼的一句話，真是醍醐灌頂，簡直讓媽媽低呼：神啊。

你純淨的一顆心，像個照妖鏡般，讓媽媽看見自己。媽媽有自省啊，很多時候，負面情緒來了媽媽總是不斷思量要如何抗衡要如何轉移，旁人對媽媽的一些話一些動作，媽媽總是放大數千倍揣摩再參透旁人的用意或者深一層的喻意，有的沒有的，媽媽總是有辦法憑空建出空氣高樓，讓這一棟無形的大廈左右媽媽的情緒和理智。

最可悲的自省是，媽媽偶爾倒戈相向，會完全贊同敵人的意見，和敵人站在同一個陣線上攻擊媽媽自己，讓媽媽痛的體無完膚。

因為你，媽媽希望自己更好，更強。媽媽老是覺得，媽媽的孩子，是讓媽媽重新再活一次的天使。你的眼中，媽媽是做好的最有本事的，媽媽也希望媽媽是你眼中的那個媽媽，妍妍，你的自覺就是一切。

感謝你過去每一個週日坐在餐椅上欣賞媽媽的美食之餘，你對媽媽讚不絕口的評價，你說：mommy, you are telented chef.
媽媽愛你，所以媽媽要更愛自己，媽媽滿心期待一個更愛自己的2012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