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aturday, November 5, 2011

關於豬肉


妍妍的班上共有13名同學,友族朋友有5人,其中1人是印裔,2人是巫裔,2人是印裔回教徒。
友族朋友占了總人數約四成,這是我唯一喜歡妍妍的學校的原因。

我的第一個友族朋友是大學第一年的室友,我至今仍然記得她的名字叫Roy,家鄉在彭亨州,嬌小玲瓏,嘴唇像舒淇,讀科學教育系,騎著一輛摩多車,像大多數的友族般,腼腆中略带和蔼。

那一年共室,逢下雨我便主動獻議載她到系院,而我多次忘了帶房匙被拒于房門外正彷徨間,她總是像及時雨般出手相救。

當年我倆的單人床中間以兩個大衣櫥隔開,平日大家各自為陣,偶爾在房間內閒話,我們便左右一角的對談。
我性格冷漠,較為慢熱,難得她也性情淡雅,不喜喧嘩。大家達成共識后,我們和平相處,我們也相濡以沫

相處下來后,我仍然記得問她的一道提問是,為何回教徒的墳墓從外觀而言,看似擁擠,墓碑和墓碑之間緊緊相鄰?

當年躲在宿舍內看電影《In the name of father》,看得激動異常氣憤難當,放縱自己不斷抽泣,她聞聲趨前問候,我欲借出CD讓她觀賞,她看了封面后微笑婉拒。爾後我倆一起觀賞《The Shawshank Redemption》,看見男主角越過糞渠重獲自由,我興奮得振臂歡呼,她卻在旁微笑不語。

我看電影看得非常專注,常被劇中人物動人心魄的演技和對白所牽動,如今回想,我和Roy看來性格各據一方,她內斂深藏不露得多。

隔年我搬離了宿舍,也沒有刻意的和她保持聯絡。在校園內碰面,我們便成為了點頭之交。時光飛逝,我們間中個別發生了人事變遷,從此便失去了聯絡,音訊全無。

我對友族瞭解不深,但是不懼回教教義,也對回教黨黨員分為好感。校園選舉時,都是回教派系的學生準備宵夜,通宵達旦的籌備競選材料。後來參加了數次的補選,只見回教黨員不分你我的維持秩序,拉票期間也態度謙和,不狂妄叫囂,這都讓我留下深刻的印象。

寫了長篇大論,其實是因為今日妍妍在餐桌上問了我一道問題,她問:媽媽,爲什麽Nazim不可以吃豬肉?

我日前讓她帶了叉燒包去學校,後來才省起她班上有友族同胞,小孩子常有分享便當的習慣,擔心好客的妍妍讓朋友吃了不應該吃的食物。我對自己的不敏感深感懊惱,故告訴妍妍不會再準備叉燒包之類的食物讓她帶去學校了。

以有限的語言,在妍妍的理解範圍內,我向她解釋,因為他是回教徒,回教徒不可食用豬肉。

爲什麽不可以呢,回教徒吃了豬肉會怎樣?拉肚子嗎?妍妍再問。
嗯,我思索了片刻說,不可吃豬肉是教條,他們的神使阿拉,阿拉告誡他們不可吃豬肉。
爲什麽我們可以吃?爲什麽我們不是回教徒?她再問

在我還未來得及消化並且準備回答之前,妍妍經已再發出新一輪的思考激蕩,她再問:那麼印度人呢?印度人不可以吃什麽?

我對妍妍比我提早接觸友族,而感到微小的喜悅。

4 comments:

  1. 我第一年和第二年的室友也是马来人,第二年那位还是来自吉兰丹穿黑色jubah的女生,我们也和平相处,相濡以沫。她们每天临晨都在房里祈祷,早已见怪不怪。
    现在的工作环境中也以友族占大多数,任何族群中都有开放,保守、开明或极端的,天下乌鸦一样黑,天下的人类也一样有善恶美丑,大家互相尊重就可以和平相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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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. sw,我反复思量,理不清一个比较清晰的思路。
    我的疑问是,倘若你没有觉得这个是“差异”,而需要去“尊重",这是否会更加美好?

    举例,你倘若觉得男女行,女女也行,男男也行,根本没有同性恋这个名词,这是与生俱来的,普通不过,无需提醒自己去互相尊重,这是否更为自然美好?
    依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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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3. 是有差异的,就看你会不会觉得这差异让你有强烈的感觉。
    让'接受差异'变成一种习惯,会不会比较好?

    behki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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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4. behkim,从认识到接受,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。
    人世间任何人和事物,从光滑圆融之前,都以有陵有角的形态进行锤炼。
    让接受差异成为习惯,当然好,我也希望在接受之余,一切不忘初衷不弃本质。

    依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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